严酽轻轻一笑：“起身说话。朕不怪你。”
“朕已经将高内侍打发出去，此处只有我们舅侄二人，你无需害怕。”
严酽知道严酽没有怪责之意，只是面上请罪是必须的。
严酽目光炯炯地看着严酽：“今日朕只是与你讨论前朝史，不是讨论朝政。”
严酽点点头。
北昭和南楚本是一个国家大裕。大裕立国五百年都是男皇女帝共治江山。但五十年前的大裕庆丰皇与玉珲帝却因为政见不同将江山一分为二，淮江以上为北昭，淮江以下为南楚。
“你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严酽道：“五百年前，大裕开国皇帝先昭便通过推恩解决了国内同姓诸王权力过大的问题。”
“这种做法，阿嫣认为，可以用在很多事情上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”见严酽听着认真，严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：“孩童玩沙。沙只一堆，孩童却有数人，孩童争沙。此时，将这沙分为若干份。一来大家都有沙，自然也就不争了，二来原来沙多好玩，分后沙少，孩子们便也没有那么爱玩爱争了。”
严酽喉间溢出笑声，眼底愁意一扫而尽。
他自然知道，严酽所写的“燃眉”，定不是儿童争沙。而是指丞相与太尉争官之事。
现下丞相与太尉争夺京中执金吾这一职位兵权，不如将其一分为二，各得一份，自然丞相与太尉都无话说。且执金吾这一职位向来兵权过重，借此时机可将兵权分出。
严酽转着手中的扳指，看着严酽笑道：“阿嫣真是长大了。”
年轻帝王玉容俊朗，笑起来便如日升暖阳，春雪初融，蓝玉生烟，明亮而温暖。
严酽一下子怔住了。严酽少年老成，素来很少笑，但笑起来便很动人心。
严酽垂首拉平眼线，掩饰眼中的波澜悸动，喃喃道：“阿嫣说得的不过是一些孩童戏耍之事。”
她与他，终究是“舅侄”。
“阿嫣要何赏？”
严酽轻轻地摇头。
感觉到眼前的小侄女突然周身陷入一种低沉迷惘之状，严酽眉心微皱。小女孩的心情，真是变幻莫测。
严酽走到严酽面前。
感觉到被一道高挑的背影覆盖住的严酽抬起头，眼中尽是迷惘。
严酽伸出手，掌心之上是一块打开的饴糖。
“东城门宜家糖铺的。”
严酽眼眸微颤，他还记得。
三年前，严酽来益阳侯府。见益阳侯给刘珍带了宜家糖铺的饴糖，那刘珍吃得津津有味，严酽却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，眼中是藏不住的艳羡和低落。
那会她那种想要又不敢要的神情让他印象深刻。
因此，当契太后提起要亲上加亲，让他在刘珍与严酽之中挑选一个的时候。他第一反应就是严酽。
严酽将低落情绪强压回去，向严酽绽出一个灿烂笑靥，嘴边露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。
仿怕下一刻饴糖就会被收回去，严酽迅速从严酽手掌中拿起一颗放进口中，含混不清地道：“谢谢阿舅。”
严酽心中轻快，揉了揉严酽的额发：“记得功课，下次朕来检查。”
严酽大力点头。上一世，她很少读书识字，益阳侯和淮阴公主也常对她说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，从未认真为她请过教书先生，让她更加懵懂无知。
这一世，她只要一有空便钻研书本，只要是有用的，她都看。她不想再因无知蠢笨而被人欺骗陷害。
严酽走后，代谈便带着卫嬷嬷来谢恩了。
